辑二 何以安慰曾经的诱惑

佛罗伦萨的寂寞

谁会感觉到你的心?除了你自己,谁会知道你总在折磨自己?谁又能体会你的寂寞?孤独无所谓,可以用一本书、一首歌、一片月光来打发掉它。一旦寂寞敲了门,就在你身上刻下了烙印,谁也别想逃。不管哪天晚上,寂寞就又会出现,轻轻的,你不能抗拒。

得不到的感情是寂寞,看不到的风景是寂寞,挽不回的决定是寂寞。寂寞不分时间,不论地点,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侵入我们的心扉,使得我们无法排遣。当一个人把寂寞当作人生预约的美丽,怀着淡定平和的心态去面对,也就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寂寞了。

(一)

电影《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描绘了一个发生在佛罗伦萨的美丽爱情故事: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出身上层社会的少女露西和她的表姐夏洛特一起前往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度假,碰到英国青年乔治和他的父亲同住在一家旅馆。露西因为自己的房间看不到风景很沮丧,乔治的父亲把自己住的房间让给了露西。

露西与乔治双双坠入情网。但劳动人民家庭出身的乔治性格直率,举止与露西习惯的那种上流阶层的繁文缛节格格不入,拘谨的夏洛特对乔治也很看不惯,双方时时发生误会,闹了不少笑话。

回国后,露西与音乐家维斯订婚。维斯内心空虚而极重外在礼仪,按说正符合露西家庭的要求,可是露西从他身上却感到繁文缛节的虚伪,开始怀念乔治那虽有点莽撞、不合礼仪却充满青春活力的真率激情。

经过几番波折,露西的表姐夏洛特看出乔治虽有点鲁莽,却爱着露西,便暗中安排乔治的父亲启发露西,使露西终于抛弃礼教的束缚,去寻找自己心爱的人。

有一次,乔治情不自禁地吻了露西,这在19世纪的英国被认为是越轨行为。露西认为乔治的行为不合礼仪,便抛下他返回英国。

(二)

她爱他却胜过一切。并不因为他潘安的容貌,还因博学出众,因为他骄傲的样子,甚至他浓密的黑发和他皱眉头的样子,也自知自己配不上他,于是一切都牵就他,甚至他和旧情人的藕断丝连。他的所作所为让人难过,但是她又总是舍不得去说破。

他总是冷冷的,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像蜜月里的男人,而她总是试图用激情唤醒他的爱,结果当然总是无功而返,好像越是努力,越是徒然。

过了蜜月他更是有恃无恐,竟然当着他的面和别的女人们打情骂俏,而且不是一个女人。她背着他哭了又哭,面对他却仍微笑,他却视而不见,照样如同外人。

她居然答应了他,只是自己一日比一日消瘦了。同学们都羡慕她找了个好老公,又有才又体面,还安排在政府部门,将来一定了得。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苦,不能对人说,说了他就会完了,而她是那么地爱他,爱他,就意味着承担他的一切,包括宽恕和原谅他的背叛和不忠。

他却不肯答应。他知道失去她他将失去现在的一切,她现在还是他的道具,在没有可以谢幕以前,还不能让她退场。

就那样,过了一年,她提出了离婚。这样的婚姻如形尸走肉,无非是在浪费青春,于他也是不公平的,尽管她爱他爱得这样难以割舍。爱情,实在太苦,所以,不如不爱吧。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那一刻,他才知自己是怎样地负了这个痴心女。

她终于不行了,临去前,他俯在她胸前,问她还有什么心愿?她闭着眼,轻声地说,如果有来世,我愿美貌如花,哪怕只和你爱一天。说完,她闭上眼,再没有醒来,而眼角,却滑落清泪一滴。

她是个理性的女孩儿,在意大利留学,学习建筑设计,在那个充满浪漫气息的都市,她却从不相信虚幻爱情的存在。直到遇见了他,一个学音乐的男人,总是把各种激情浪漫挂在嘴边,付诸生活里。

从妻子的死,他才真正了解了爱情,他才发现,她日记中的这一句话,让他真的爱上了她。

(三)

她忍不住心底那个小小的期待,用了度假的时间再次回到佛罗伦萨。走在曾经熟悉的街头,寻找和他曾在一起的回忆。站在他们共同来过的许愿池旁,她终于拨了他的电话,却没有通。她拿着手机,看着许愿池旁来来往往的人,似乎望见了他们当初的影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该返回的时候,她才相信,爱情电影中的重逢片段,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她嘲笑自己,当初还责怪他太不现实,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相信浪漫与偶然的人?原来,不是每段错过的爱情,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带着心底的遗憾,她回了国。再后来,她找了一个朴实温和的男人结了婚。丈夫对她很好,细心体贴,她只有在每每午夜梦回,偶尔会回想起那段遗失在佛罗伦萨风中的爱情,心中飘荡起隐隐的一抹寂寞。

淡定与从容是一种智慧。佛祖拈花的手指,打动了无数人的心,只有迦叶使者,绽开会心的一笑,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恰到好处,让人领悟到什么是真正的大彻大悟、超凡脱俗。佛法所说的四大皆空,其实并不是真的不存在,它只是告诉人们一个道理,要学会放下。

小小的事情,淡淡的感情,早已逝去的感情,消失不见的男人,都令人无法忘记,甚至要用一生去忘记,为何不寂寞?因为人们总对影自怜,因为总是觉得寂寞,因为不愿意忘记曾经的一切,因为在夜里,不愿意面对现在。所以,要用一辈子去忘却的是曾经,是自己带来的伤感,是不能拒绝的寂寞的痕迹。但寂寞不能太久,否则就成了多愁善感。偶尔的寂寞会是一剂清醒剂,让人们能够更好地面对喧嚣的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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