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离家出走的骚年

接通了这个电话,来昊听见了一个他不想听见的声音:“小昊,我……”

“张阿姨,说好一个月还五万,还没到七月份吧?”

来昊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他没有圣女贞德的精神,也不能像武侠片里的高僧那样以德报怨。自从两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他就不愿意再和张晓红说话。

“不是,你听我说。”张晓红很焦急,听起来都快哭了:“靖靖在你那里吗?”

来昊:“没有。”

张晓红:“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你是他亲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来昊说话很不客气,跟张晓红对话,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

在他十六岁以前,对张晓红印象很好,一直觉得张阿姨是个热情大方的长辈。那时候余靖经常去来昊家里玩,来昊也去过胖子家里几次,每次张晓红都会做一堆好吃的,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叫来昊下次再来玩。

直到2014年8月25号,一次对话让来昊对张阿姨彻底改观。

那段时间来昊家里刚刚出事,处于崩溃状态中。余靖打算安慰安慰发小,叫他去家里吃饭。来昊也没往深处想,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和朋友吃顿饭可能情况会好点。

那天晚上,张晓红没有再做丰盛的菜肴,晚饭吃的是稀粥,泡菜,豆腐乳。来昊还是没往深处想,觉得大热天的吃顿稀饭,也挺清爽的。

当时胖子吃完就回房间打游戏去了,来昊有心事,吃得比较慢,张晓红也细嚼慢咽,等余靖离开后,她说了一句话:“小昊,你家里的事阿姨很同情,但是你看我们家也挺困难的,连肉都吃不起了,想借你点钱都借不了。”

到那一刻,来昊才明白,敢情这位张阿姨怕他上门借钱。

胖子家怎么说也算个中产家庭,为了装出清贫的样子,张晓红居然把稀饭、泡菜、豆腐乳都整出来了,其套路令人惊叹。

“阿姨,我不会找你们借钱。”

来昊当时依旧很尊敬张晓红,说完这话就走了。

他走在半路上,张晓红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小昊,有些话当面不好说。靖靖还小,你骗得了他,骗不了我。他零花钱也不多,天天请你吃饭也负担不起,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缠着靖靖。”

看到那条短信,来昊发蒙了很久,绕了几个弯才缓过味儿来。

张晓红所谓的“天天请你吃饭也负担不起”,就是因为8月23号胖子请来昊吃了一顿肯德基,8月25号又请他上门吃了稀饭泡菜豆腐乳……在这位阿姨心里,来昊已经是那种走投无路,蹭一顿算一顿,不择手段的小混混。

那年十六岁的来昊,人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人情冷暖,胖子老妈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他在那一夜终于明白,张阿姨从前对他的热情,只是因为他家里有钱。

从此以后,来昊再也没去过胖子家串门儿。

他甚至很认真的考虑过要不要和胖子绝交,最终每次都主动找他交心的胖子,让来昊没能狠下心。他认为自己是和胖子交朋友,又不是和胖子他妈交朋友,十几年的友情不应该就这么终结了。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那你就太小看张晓红了。

这位大妈一边喊着“请你不要缠着我儿子”的口号,一边隔三差五的骚扰来昊。胖子放学晚回家一个小时,张晓红会打电话逼问来昊。胖子周末一个人溜出去玩半天,张晓红也会质问来昊,是不是他把胖子带坏了。甚至胖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张晓红会理直气壮的找来昊帮忙,整个把来大厨当做他儿子的贴身保姆。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胖子自己赌球输了钱,或者偷偷网购了飞机杯啥的,张晓红会觉得这些钱都被来昊骗走了,各种发短信冷嘲热讽。甚至于同学聚餐,大家AA制,张晓红会认为来昊忽悠胖子一个人掏钱买了单。

总的来说,两年来,张晓红秉承着这样一个理念:如果她儿子表现出色,那是她教导有方。如果她儿子犯了错,那一定是来昊带坏的。

面对这么一个奇葩的大妈,来昊能够和她愉快的聊天吗?

这几天冷静下来之后,来昊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的父亲,真的找胖子一家借过钱吗?

当天张晓红上门讨债,来昊没说几句话,是因为他被深深震撼到了。

来昊受父亲影响很深,很大一部分继承了父亲的性格,父子俩都是饿死都不会找人借钱的类型。那天看到父亲签名的借据,来昊震撼于伟大的父爱。他当时在想,或许父亲为了这个家,老脸都不要了,去找胖子的老爹借了钱?

当时他被这种情绪困扰,事后越想越不对劲。

以来昊对父亲的了解,老爸找人借钱的概率近乎为零。

这件事情的真相,来昊准备等胖子的老爸出差回来,认真的了解一下。

言归正传,面对来昊的冷漠,张晓红这次没有泼妇骂街,反而带点央求的语气:“小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靖靖离家出走了!”

来昊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走的?”

张晓红:“今天中午。”

来昊:“他可能出去玩了,你别想太多。”

“不是,他给我留了字条,真的离家出走了!”张晓红快哭出来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小昊,他和你关系最好,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吧?”

来昊:“我不知道。”

“靖靖这几天在家里天天跟我发脾气,我就说了他两句,他趁我中午出去买菜,偷偷跑出去了!”张晓红带着哭腔道:“我打他电话关机了,发微信也不回。小昊,他肯定会跟你联系的,你帮我劝劝他,叫他回家好不好,就当阿姨求你了!”

来昊:“我试试吧。”

“别试试啊,你能不能关门几天,帮我去找他?”张晓红提出一个奇葩要求。

来昊彻底被这大妈打败了,在张晓红眼里,只有她家里的事才是中国头号大事,神舟飞船上天都是屁大的小事,来昊小面馆的生意更是不值一提。她根本不在乎小面馆关门一天有多大的损失,理直气壮的叫来昊关门歇业几天。

“我尽力。”

来昊说这话不是为了给张晓红面子,他也担心余靖离家出走会不会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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