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第一根绿毛

用半懂不懂的茶道来欺骗吐蕃人野人和黄又廷这个土包子让云峥非常的有成就感,其实手底下是怎么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只要面无表情的烧火,面无表情的倒水,面无表情的洗茶,面无表情的泡茶分茶,再非常有礼貌的把茶水送到野人和土包子的身前就非常的高档了。

更何况大宋的茶艺天下扬名,有这样的强大的压力,再加上精美的茶具,就算是给你泡榆树叶子你也得说这是好茶,什么?没喝出茶叶的滋味?那是因为你是土包子!

当黄又廷用兰花指端起茶杯哆嗦着往嘴里送茶水的时候,云峥就知道没问题。茶砖卖给牧民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的吐蕃人喝的都是生茶,好不容易有一种烤熟的茶叶喝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至少不会闹肚子。

茶水只有小小的一壶,连喝三遍就没有味道了,看得出来头人和黄又廷还想接着喝,但是云峥却收起了茶具,将环饼这些吃食推到他们的跟前,请他们慢慢品尝。

猴子又从竹篓里取出一个银壶,云铮告了一声罪,就从另外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块茶砖,放在一个凹臼里捣碎,这一回用的茶砖很多,又把一块土碱捣碎加入茶水,催生茶色,等茶水煮好,就交给猴子放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用力的来回搅动,一边搅动一边加入酥油,核桃仁,芝麻,最夸张的是云峥还把两个鸡蛋敲进了木桶,又加了少许盐巴,自己抓住筒中的木杵,上下搅动,轻提、重压,反复数十次,使茶叶、油脂和水融合,成了色、香、味俱全的酥油茶。

这是一门功夫,云峥特意学过的,如果这样的酥油茶还不能征服头人,云峥认为自己就无话可说了。

果然,相比刚才高雅的茶道,酥油茶还是更适合头人的口味,装在银碗里的酥油茶,被他一口就喝干了,伸出了双臂想要拥抱一下云峥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越是高贵的人身上的味道就越重,一生只洗三回澡,出生一次,成亲一次,死亡之后一次,所以云峥的的脸庞不由自主的抽搐带着无比荣幸的笑容和头人拥抱在一起。

“王说:你可以留下来做生意,可以用你的货物换取百姓的货物,这一次为了感谢你的慷慨,你可以把价格抬高一成,你之前说想要换取几匹战马,他同意了,还把三匹小马驹当做礼物送给你。”

听完黄又廷传达的话语之后,云峥把一只手抚摸在胸前弯身施礼道:“感谢王的慷慨,但是云家有自己做生意的规矩,那就是我们从不允许别人让我们降价,当然,我们也绝对不会接受涨价这种事情,不管货物有多少,以前的价格是多少,现在的价格就是多少。

我们的生意是长期的,不是只有一次,为了我云家的信誉,请您原谅我不能同意您涨价的要求,哪怕他是您给的赏赐。”

黄又廷笑着朝云铮点点头,就飞快地把云峥的话告诉给了头人。头人听了之后笑的更加愉快,从腰上拔下一把镶着银子宝石的短刀送给云峥作为他这样一个好商人的奖励。

宾主尽欢而散,出了头人的大帐,赖八他们立刻就敲着锣开始做生意,猴子和憨牛也过去帮忙,云峥邀请黄又廷一起来到草原上散步。

“猴子和憨牛,是我从豆沙关集市上买来的仆人,听说他们得罪了一个叫做刘大巴的人,不知是否有这回事?现在也是来自元山定然知晓此事吧。”

见黄又廷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云峥干脆就拿猴子他们的出处挑开话题。

“确有其事,刘大巴就是在猴子和憨牛消失的那个晚上午夜头飞,诡异之极啊,他们两个杀不了七八个大汉,此时只能是异人所为。

黄某蹉跎半生,如今委身荒原僻野,实在是造化弄人啊。”

“先生为何如此伤感?吾辈读书人当以舒张胸怀为先,那张仪,苏秦,哪一个不是潦倒半生,一人合纵,一人连横,身佩六国相印何其的威风,先生如今在雄鹰王座下为谋主,他日的成就未免就赶不上前辈先贤,衣锦还乡之时,一纸相邀,云某定当不远千山万水来贺。”

“世兄,为何对黄又廷青眼相加焉?”

“无他,云家的生意离不了先生的照拂!”

听了云峥的话,两人相视捧腹大笑,云峥的实话实说给黄又廷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他一个人在藏地整天和污秽的藏人打交道,自认为满肚子的学问却无处表现,让他的内心痛苦不堪,今天遇到了云峥,非常的难得,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两人纵论古今,臧否先人得失,交谈的极为投契,再加上猴子给两人送来了俩羊皮口袋的米酒,边喝边聊,不觉间已是日落西山。

“就是这样子,先生需要在雄鹰王跟前建功立业,小弟需要在雄鹰王这里赚取钱财,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么,我想在东华门唱名,就需要钱财铺路,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雄鹰王座下披甲之士不下千人,控弦之士更有万人之多,如此强大的一股力量我们为何不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一些呢?”

黄又廷喝了一口酒,长吁了一口气摇头道:“没那么容易,你且看,雄鹰部的左面是黑水部,他同样地强大,雄鹰部若要与他为敌,两虎相争只能便宜右面的花嘛部,所以不管怎样动作都会招来灭顶之灾,所以只能困居这天湖边上,动弹不得。”

“先生大才缘何看不见附近流窜的那些盗匪?我听说只要价格合适,他们不介意去帮助部族打仗的,而且也有这样的先例,为何不加以利用呢?”

黄又廷瞅了云峥一眼把两手一摊苦笑道:“钱粮呢?如果你的商队的钱粮足够雄鹰部招募强盗,我早就建议雄鹰王下手了。”

“云家财力薄弱,可是有一个地方并不缺少钱粮啊,先生就是从元山过来的,难道还不知道云山乃是百年的盗匪窝,那里聚敛的钱财难道还不能满足先生的胃口?非要打我这个小小的商人的主意。”

黄又廷怔住了,喝了一大口酒问云峥:“一旦进入大宋的领土,为朝廷所忌怎么办?擅起边衅不光是对宋朝说的,也对雄鹰部有约束力,他已经两面受敌了,如何还能经得起大宋的蹂躏?就算大宋边军懦弱无能,可是朝廷里的那些人并不傻,只要给黑水,花嘛二部许以钱财,雄鹰部立刻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黄先生难道就没有听说过瞒上不瞒下这句官场名言吗?元山都是些什么人?对大宋来说都是盗匪,豆沙县这么多年一直任其肆虐乡间,前不久他们更是丧心病狂的攻破豆沙关造下了滔天的血债,豆沙县的人无不恨的咬牙切齿,如果这个时候雄鹰部出动猛士攻克了元山,拔掉了元山这颗钉子,您说,豆沙县的县丞会像上面禀报雄鹰部入侵呢,还是向上面禀报自己攻克了元山,剿灭了百年的山贼呢?

至于元山的资财,当然全数归雄鹰部所有,只要行动快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光盗匪,掠其钱财,云某敢打包票,不但黑水,花嘛二部来不及反应,就是豆沙县的人想要知道估计也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吧?

黄兄有了这笔钱财,再慢慢经营黑水,花嘛二部不迟,吐蕃民风彪悍,但是心思却不够用,正是我兄大展宏图的地方,至于小弟能附于兄长骥尾赚点钱财就心满意足了。”

黄又廷瞅着天边的薄云摇着头对云峥说:“世兄为了开拓自己的商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不过这个计划还真的不错,雄鹰部得到钱粮,可以经营草原,世兄的商道也能畅通无阻,最有远见的就是将来雄鹰部的马蹄所到之处,都会成为你经商的地点,云家的壮大繁盛几可预期啊,世兄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诚为可叹啊!”

云峥把皮口袋在黄又廷的皮口袋上撞一下说:“云家做生意从来不会将利润独吞,总需要大家都有好处才是,这个计划您看如何?如果觉得可行就迅速的行动,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这件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犹犹豫豫的想要成事,才是白日做梦。”

黄又廷没有立即回答云峥,其实云峥看的出来,头人只是在把他当仆人使唤,他并没有成为那个雄鹰王的谋主,云峥不需要他去谏言,只需要他将这个想法告知雄鹰王知道就好。

阴谋需要慢慢地发酵,只要长出第一根绿毛,后面就会有无数的绿毛长出来,黄又廷就是发酵吐蕃人野心的第一根绿毛。

晚上躺在帐篷里,透过帐篷的缝隙就能看到漫天的繁星,在豆沙寨观云,那么,来到草原就必须要看看星星,云峥不打算一次就将所有的美景看完,只看了一小片星河,自己年纪不大,没必要一次就把这样的享受催生到极致。(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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