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例

《悠读文学》典藏版

一、此书全仿西人传记之体,载述李鸿章一生行事,而加以论断,使后之读者,知其为人。

二、中国旧文体,凡记载一人事迹者,或以传,或以年谱,或以行状,类皆记事,不下论赞,其有之则附于篇末耳。然夹叙夹议,其例实创自太史公,史记:《伯夷列传》、《屈原列传》、《货殖列传》等篇皆是也。后人短于史识,不敢学之耳。著者不敏,窃附斯义。

三、四十年来,中国大事,几无一不与李鸿章有关系。故为李鸿章作传,不可不以作近世史之笔力行之。著者于时局稍有所见,不敢隐讳,意不在古人,在来者也。恨时日太促,行箧中无一书可供考证,其中记述误谬之处,知所不免。补而正之,愿以异日。

四、平吴之役,载湘军事迹颇多,似涉枝蔓;但淮军与湘军,其关系极繁杂;不如此不足以见当时之形势,读者谅之。

五、中东和约、中俄密约、义和团和约,皆载其全文。因李鸿章事迹之原因结果,与此等公文关系者甚多,故不辞拖沓,尽录入之。

六、合肥之负谤于中国甚矣。著者与彼,于政治上为公敌,其私交亦泛泛不深,必非有心为之作冤词也。故书中多为解免之言,颇有与俗论异同者,盖作史必当以公平之心行之。不然,何取乎祸梨枣也!英名相格林威尔尝呵某画工曰Paint me as I am,言勿失吾真相也。吾着此书,自信不至为格林威尔所呵。合肥有知,必当微笑于地下曰:孺子知我。

光绪二十七年十一月既望 著者自记

试译原文《第一章绪论》首段

俗云:“不招人忌是庸才”,天下间只有平庸之人:没有贬抑之词、毫无赞誉之声。天下人都厌恶讨厌的,如曹孟德曹操者,可称之奸雄是也;而天下人皆称誉赞赏者,则可说是非常人可比的豪杰之士!天下人评论来评论去,但是其评论之观点属平庸常人者占千占百,能有真知灼见的非常人评论,千百不得其一,以平庸常人之见识来评论万世难得之非常人,逻辑上能通吗?所以啊,好名声满天下的人,可能是历来贬斥的乡愿之徒;而其谤毁之言满天下者,未尝不可能是个大人物啊。

有说:“盖棺论定”,但是太多的例子,数十年数百年后,有着盖棺仍然无法论定的人物!依形势使然、依环境所逼,做他该做的、不做不能做的,当世后世的评论,要以甚么观点来评论呢?如果说有这么一位人物,赞他的人有千万,然而贬毁他的人,也有千万;赞誉的评价,达到了顶点,而诋毁的恶声,也是极尽所想;这时看到的谤词,和以前看到的赞誉相抵消,但是过些时看到的诋毁,却又和前之声誉相补偿。褒贬之间,功过能相抵吗?对此般人物如何评论啊,可称他非常人!到底是非常之奸雄,或者是非常之豪杰?暂且不论。所处立场、职位、环境及局势,其行事处理的策略与行动,决不是寻常庸人的眼舌所能看懂与评论的!了解这点,才有平和客观之心,读我此“李鸿章传”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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